春风解恼诗人鼻,非叶非花自是香。
——题记
父亲爱喝茶。
他说,茶,一观二闻三细品。我便像他一样照猫画虎,品出了茶中的幸福,亦品出了他的幸福。
父亲常给我和母亲沏茶。烫壶、消毒、烧水、冲、滤、倒,从不少一步。母亲总嫌麻烦,父亲却说,沏茶是个慢功夫,“慢工出细活”,才能泡出好茶,品出茶香。
一观。我观眼前这一杯茶水,想像我与茶对视。墨绿的茶叶,沉淀在杯底,犹如一位饱经风霜的老者,宁静淡泊却拥有坚韧丰富的内心。父亲问我:“你看到了什么?”“还没过滤掉的茶叶在打转,还没沉下去。”片刻,他说:“现在沉下去了吗?”我点点头。“茶叶,不过两种状态:沉、浮;品茶的人,不过两个动作:拿起、放下。我爱喝茶,因为茶像人,沉时坦然,浮时淡然;人也像茶,拿得起,放得下。”父亲告诉我,沉浮间才能浸泡出肆意的茶香,举放间方可凸显出淡泊的幸福。
二闻。父亲闭着眼睛,微微地皱起眉头,他若有所思地闻着手中这一杯茶,仿佛所有的茶香都沁入他的心。他缓慢而有节奏的呼吸使我不愿打扰他。我学他一样放慢呼吸,深入浅出,便闻到淡淡的茶香。许久,父亲说:“茶取于自然,归于自然,不细品就永远不了解茶的清香。”嗅出茶香,嗅出幸福,平淡而醇厚,简单而真实。
三细品。父亲说:“品茶是有过程的。第一口苦,第二口涩,第三口甜。苦尽甘来,甘甜清香。”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许苦涩是痛楚,甘甜是幸福;痛楚是历程,幸福是回馈。人不会苦一辈子,但总要苦一阵子。再看看正在品茶的父亲脸上那陶醉的微笑,透露出他内心的满足——大概他知道幸福是内心的感觉,不会跑。
我的幸福源于父亲的幸福,父亲的幸福沉浸在茶中。
茶中的幸福,让我终生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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