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评选贵阳最美丽的道路,宝山路绝对有资格入选,两旁数百株法国梧桐守护着人们多的荫凉,让整个老城也显得生机勃勃。沿着宝山路一路向南,路过冶金厅时,梧桐树下新添了一排翠竹,竹枝垂摆、随风摇戈。绿意前又是一片竹扎篱笆院墙,墙内赫赫然是一间茶馆。
茶馆院门半掩,匾额上书:且啜茶去。推门而入,茶馆主人吕飞正在伺候着一壶清茶,见我们的到来,欣然邀请入座,在茶香氤氲之间聊起了他的文玩茶空间——且茶庐。
啜茶与吃茶
这茶馆名叫且茶庐,刚开不久还没有挂上招牌,只挂了个“且啜茶去”的匾额。说起匾额的由来,还有一段小插曲。且茶庐的名称取自著名禅宗公案——且吃茶去。说的是唐末河北赵州禅师以“吃茶去”的机锋接引弟子。赵州问新到僧:“曾到此间么?”僧答:“曾到。”赵州曰:“吃茶去。”又问僧,僧答:“不曾到。”赵州曰:“吃茶去。后人有的理解吃茶去的道理是去接触去体验,也有的认为说一种淡泊淡定的心态。但无论是一种行动或是一种心态无不体现着“吃茶去”的禅理,生活中有茶,茶中亦有禅。
因此,我请擅长书画的好友周滔先生写了“且吃茶去”横幅,或者出于文人执拗个性,周滔认为吃字不好看,“擅自”改成了啜。啜茶倒也没错,是形容小口品茗的意思,也暗合了故宫博物院馆藏《啜茶帖》那种平淡随意味道,更接近我对茶的理解。后来,且啜茶去的匾额前经常引来带着孩子的家长们的驻足,生僻的啜字成了家长和孩子互相考教的题目,也是一道有趣的风景。
清茶馆不麻将
其实做茶馆的想法早在十年前就有了。彼时大学刚毕业,几乎日日与好友流连酒吧夜场间,后果是导致了血脂的成倍升高和肚腩的凸起。某日偶然接触到了普洱茶,发现这竟然是有着治愈系的力量,对于降低血脂、温养肠胃都有莫大的好处,慢慢地也迷恋上了普洱茶的滋味、芳香和捉摸不定的口感,进而喜欢上了各种茶类。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喝茶成了自己的主要生活方式的时候,就觉得应该做一间茶馆,一间纯粹的清茶馆,只有茶和相关的东西,没有麻将的恼人声响;而且应该是一间平民化的茶馆,没有茶艺馆高昂的消费和商业味道,是为爱茶人提供一个安静喝茶的空间。
茶馆一定要在市区内,以方便大家往来,但又一定要清静。所以后来选址在宝山南路的梧桐树下,这闹中取静的所在。
和风庭院禅意茶庐
做且茶庐的装修整整用了半年的时间,起初也找了很多家装修公司商谈,看都没有符合我心里茶馆模样的设计。没有办法,自己查询了巨量资料,又征求了许多从事艺术和设计的朋友的意见后,决定自己DIY。
构思茶馆的风格我考虑了很久,因为门前梧桐树下有个20多平米的院子,我最向往的当然是把院落做成中式园林,但我发现磅礴大气的格局是无法在20多平米的空间内实现的。而在世界三大园林系统中,日式园林是可以在狭小空间内实现的,更重要的是他本身就汲取了中式元素发展而成,更有宜茶的禅意,最后选择了和风庭院。
和风庭院的特点是大量采用竹木和石材,我去挑选了几百根细竹子,画出了式样,请木工师傅做出了竹的院墙,自己刷上油漆扎上棕绳,还用青石板铺设院子的地砖,外墙换成了仿古文化砖。
和风庭院的重要标志是惊鹿水景和石灯笼,为此我特地去石材市场买了籽石鱼缸、石灯笼和鹅卵石,自己动手布置了石灯景观和水景的循环系统。又去苗木基地,选购了大株的楠竹、紫竹、紫藤、红枫、桂花树等移栽,让整个庭院变成了一个绿意盎然的高品质茶空间。
坐东篱把盏看烟雨净繁华
因为很多装修内容需要自己动手,所以一来二去就耽搁了半年。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当清晨或者午后闲坐庭院,此时翠竹环绕、紫藤攀援、水声低吟,再看那一缕阳光透过茂密的梧桐树叶,洒在茶馆的青石板上,静静地去伺候这天地间一壶好茶,茶水相融、满口芳香,不仅是口舌的福分,而茶汤香沁心灵更是一种精神状态。
有时候会碰上下雨也没有关系,捧上一杯清茶,透过茶室的落地玻璃窗看着雨滴从仿古的瓦当下淅淅沥沥垂落,又是一种让我们抖落尘埃、暂忘忧虑的难得独处。这种逍遥自得的状态,让我忽然理解了台湾茶界前辈周渝先生为什么把他的紫藤庐又称为“无何有之乡”。趁着感觉,随即写了两句打油诗;“梧桐树下,结庐而茶。坐东篱把盏,看烟雨净繁华。”
“古怪”的茶与文玩藏趣
一壶好茶不仅在于好的茶叶和水,美的茶具也很重要。所以且茶庐采用了很多高品质的茶具。干泡茶席,且茶庐采用了一块汉朝的古砖,配置了清晚期青花香炉的建水,茶杯是福建建阳窑烧制的天目盏。茶馆的湿泡茶台,一张是用满水波的金丝楠木原木雕琢而成,一张是用四大名砚中的歙砚原石雕刻。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问自己什么样的茶才算心目中的好茶?也看过不少次的茶叶评审。一直让我颇为疑虑的是,茶叶评审一定会有一个特定的标准,比如汤色、香味等等,如果所有茶都是同样的汤色和味道,那何尝又不是平庸的茶。
我认为人追求个性,茶也一定要有他的个性。比如对于普洱,很多人反感他的酸味,但如果酸味到了一种程度或者又是一番风味。我手里便藏了一片古树普洱,酸到了极致、淡淡的涩味又回味一点儿甜,这是一种奇怪的味道,后来我在茶单上直接把这款茶名写成了“初恋”,以至于相熟的茶友,进门便说我要“初恋”。
我们还有很多“古怪”的茶。比如有贵州千年古树炒制的岩茶,本地茶炒的正山小种,还有一些新品种的红茶,希望让来的茶友喝到不一样的味道。
我还是一位文玩爱好者,七年前就在贵钢花鸟市场开设了自己的文玩店,主要经营竹木核雕、琥珀蜜蜡、玉石玛瑙,还有收藏古物的兴趣。我把这些收集的东西很多都放到了茶馆,来的玩家可以看到我珍藏的橄榄核雕、自己设计的和田玉、南红玛瑙、用金丝楠木制作的官皮箱、还有建窑茶盏、青花瓷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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