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茶馆
郑传明
对安顺的印象还停留在老北街上的红茶馆。鳞次栉比的现代建筑之间,一栋粉墙碧瓦的二层小楼显得特别打眼,加上那门廊前斜伸出的一面招牌旗帜,古色古香的,很有些韵味。那旗帜上朱红色的“红茶馆”三个大字显然有些光景了,透出斑驳的陈朴与沧桑。
没有考究过它的历史,或许这于茶客而言是无关紧要的。每日的黄昏或午后,就有三三两两的顾客调帘而入,我就混在这样的人群里。读杂书时曾经读到过这样一段,说饮茶是极雅之事,乃文人骚客专营。似我这样的乡间凡夫俗子是体会不来的。之堂老先生就曾有过不与俗客同饮的典故。这样看来,我就有些附庸风雅的嫌疑了。好在还有那些荷担扶犁者匆匆来到柜台前,掏出一个金黄色的钢镚儿,嚷一声:来一碗。柜台里就递出一只青花瓷碗,来人匆匆地到大壶前,汲出满满的一大碗,一仰脖,但闻咕嘟咕嘟的吞吐之声,顷刻而尽。有了陪衬,我便坦然来到店里,径直上到二楼,拣一间临窗的桌子泰然端坐。要一碟五色果脯、一壶普通的绿茶,有滋有味地消磨一个下午的时光。
其实到这里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不愿意和同学们一起到当时风靡的各式“镭射厅”体验那种视觉历险。有这样一个清静所在,也不算拨了大家的兴致,向晚十分,他们就会一边谈论着影片的精彩之处一边朝茶馆走来,到楼下时,一个呼哨,我明白该回学校了。
那时悠闲的生活至今还很怀念,除了那点稀松平常的课程,整天都泡在小城的街巷里,精明的安顺人瞅准了商机,知道学生口袋里的那几个小钱的金贵,便不断降低消费档次吸引我们。比如说镭射影视厅里3块钱就可以来个通宵场。红茶馆里因为少有学生光顾,我也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好在我还能每月在《安顺日报》、《安顺晚报》上刊出一些豆腐干式的文字,所得的笔资就拿来喝茶吧。来的次数多了,便割舍不了似的。那种在清幽的环境里自饮自酌,闲看来往行人,挖空心思揣测每个人的身份、地位、背景、、前途命运的感觉让我着迷;甚至聆听隔桌茶客纵论茶道或天南地北荤素参半的闲扯淡时也总会让我激动不已。老北京有一种说法:不听新闻不看报、欲知天下事,就把茶馆泡。南来北往的茶客就是最好的宣传通讯工具。在那些日子里,因为有茶馆的诸多耳闻,我写出了好几片奇人轶事类的文章。
去年同学聚会,我向安顺的同学问起红茶馆,说早就不在了,原址上矗立起了十多层高楼,似乎在某个楼层也还开着一家茶馆。我寻迹问去,刚到门口,便有两名红粉女郎春风般迎面而来:先生,要包房吗,美女按摩打七折。抬头看时,原来是个洗浴中心。我不禁怅然若失,逃也似的离去!
(作者简介:郑传明,男,息烽县教育局副局长,县作家协会副主席。联系地址:息烽县教育局;联系电话:189851049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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